饮月无双

差不多已经是一只废无双了_(:з」∠)_

【杏默】凤栖梧

【杏默】凤栖梧

 

杏默,微月修。OOC,教授神化。本来是想写杏默啦,但是可能写成了无差【×】或者其实根本看不太出来那点儿微妙的感情_(:зゝ∠)_而且其实写完之后和之前想的有好大出入,重点是文的内容和题目没关系了【喂】。文是听着《秋笛和鸣》写完的,若叶知秋和凛若梅的曲子,配合看文有奇效_(:зゝ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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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『』里的话都是回忆。

 

齐地有山,终年雾绕雪覆,欲见其情而不得,又世传有凤鸣于此,故曰凰山。山中林荣茂盛,枝叶相交,隔离天日,久不知日月,隐有五色耐冬花,四时不凋。冥医杏花君乃居于此。

某,杏以药,外出而归,忽闻禽鸟啼声,婉转凄切,寻声而去,盖伤鸟似翟也,一息尚存矣。杏遂救起而饲之,又因山多精怪异事,众说其弃之,杏不忍,藏之。

期年后,夜阑,杏闻人声切切,惑曰:此岂尚有他人乎?外出视之,乃禽兽争。翟鸟述己之事于杏,杏惊而退走,方知其为鸾鸟,神明也。

——《凰山志异》

 

 

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,久远到人们还来不及了解故事的始末,凤凰山就消失了;久远到原本简单的故事在口耳相传中变成了传说,善良的神鸟变成了吃人的精怪,好心的医者变成了可怜的受害人。

没有人知道凰山是如何消失的,偌大一座高山就在一夜之间不见,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。事情过去很多年,知情的人只剩了几个垂暮老者,老人回忆那时的事情时仍是满面怆然:“我只是睡了一觉,醒来的时候,那山呐,就已经不见了。那么大的一座山,凭空消失啊。山里还住着人呐,是个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,就跟着这么没了,唉…”

又过去很多年,知情的老者们陆续去世,故事被记录进了志怪小说,在少年人心中留下了模糊的影,再也找不到原来的面貌。原来凰山山口的地方,开起了一座医馆。

医者是个白发碧眸的少年,总穿着淡蓝色的衣服,脸上挂着笑,很是亲近。跟他一起住的,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,成日拿着扫把絮絮叨叨,竟是个疯子。

少年医术很好,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,当地人不由得想对这外乡来的少年诉说当地的传奇。来看病的粉衣姑娘支着头向他说着医者和鸾鸟的故事:“你说医者被吓走之后怎么着了?”

少年笑着温言软语:“这些故事都是假的,做什么这么认真?”

姑娘不满地嘟囔着:“你就知道是假的?若是假的,你又知道真的是什么?”

少年写方子的手顿了顿,一滴墨汁“啪”得滴落在纸上,晕开的圆圈像是泪迹:“你若听,我便讲给你啊。”

那个疯疯癫癫的青年这时候也不再喋喋不休,安静地坐在少年身侧,抱着扫把倚在桌子上静静的听。一个久为传颂却又不为人知的故事,就这么叫人瞥见了一角。

幽冥君捡到冥医的时候是在一棵杏树之下,那时冥医还不是冥医,只是幽冥君捡回去的一个弃婴杏花。杏花长大一些后,便拜了幽冥君为师,将他那毕生的医学都学了去,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名医杏花君。

再后来,幽冥君去世,杏花自号冥医,离开了通幽谷,四处行医,名声也越来越好。

或许是行医使人太过劳累,或许是凰山草药众多,又或者凰山下的村落民风淳朴叫人感动,冥医来到凰山时,便在山林中定居了。

热情的村民们劝他不要在山林中居住,凰山植被众多,又有精怪传闻,天气不好时还有可能损毁房屋,伤及性命。但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,冥医还是婉拒了村民们请他去村落中居住的邀请。

冥医入住山林之后,凰山地带的天气一直很稳定,并无大风大雨催打。直到那日,他上山采摘生生草。回程殃云汇聚,雷雨大作,冥医不得不紧紧抓住山路旁的树木稳定身形。就在这吵人的雷雨声中,他听到鸟类凄厉的鸣叫声。

冥医拨开灌木,发现一只受伤的“山鸡”躺在那里奄奄一息,根本无力发出声响。所以冥医到底为什么会听到鸟鸣,也许真的是天意吧。

那鸟翎羽杂乱,浑身已被雨水打湿,一只翅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拧在胸前,大概是折了,血水自下腹流出,染得猩红一片。尽管狼狈,但这的确是一只很漂亮的鸟,翠羽覆身,身形优雅。

医者总是不忍见生灵死在眼前,尽管这是一只山鸡,但冥医认定这只如此漂亮的山鸡绝对不是普通的山鸡。他将药篓卸下放在一旁,俯下身去将伤鸟捧了起来。

对于医者的靠近,伤鸟十分抗拒,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过来,无力的挣扎,灿金的眸子似要将人看穿。冥医望进那双眼里,叹了口气:“你别怕,我会医好你。”

小心翼翼地将鸟放到药篓里,冥医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山路回到了居所。深秋的山中本就寒冷,更不用说一场大雨过后。冥医升起火炉,用毛巾细细地擦干伤鸟的羽毛,碾碎药草敷在了它腹部的伤口上,然后将它裹成了球。

于是,默苍离对这个凡人的第一印象是善良但是审美不足的医者。

或许是太久一个人住,冥医对这突然获得的生命有一种微妙的欢喜。他边帮它包扎边絮叨:“哎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山鸡,尾羽好长啊颜色也好漂亮,小绿啊,你是怎么不小心叫猛兽抓伤的呀?从树上掉下来吗?”

于是,默苍离对这个凡人的第二印象是啰嗦并且愚蠢的凡人。

不管怎么说,对于一只不会说话的鸟类来说,解释是没有用的。所以默苍离毫不犹豫地啄了冥医的手。

刺痛传来时,冥医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啄了,直到他看到默苍离眼中的嫌弃时才后知后觉:“你刚刚啄了我?”

于是,默苍离对冥医的第三印象是,真是够了,这种窒息的感觉。

一人一鸟相安无事得生活了不过一个月,在冥医一次下山出诊时,默苍离不告而别。回家的冥医看着空无一鸟的屋子,放下手中的练实微微叹气。一个人生活久了难免寂寞,现在,又变成一人了。

直至三日后的那晚,冥医被深夜窗外滚滚雷声惊醒,听得房门被叩响,他起身拉开房门,正逢一道惊雷劈下,闪电惨白的光照亮了面前人毫无血色的脸,这人浑身湿透,不知是血水还是雨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。

饶是冥医不畏鬼神也被吓得抖了一抖,那人见门被打开,似是松了口气,微微笑了一下倒入冥医怀里。

冥医将人抱进屋里处理伤口,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暗暗心惊。那三道贯穿腹部的猛兽抓痕似曾被处理过却还是尤为狰狞,忙碌许久,清水一盆盆端来,血水一盆盆倒出。这般沉重的伤势,冥医不得不集中精力。

“哎,织命针!”

默苍离醒来时,感觉身上清爽,伤势已被处理,隐隐作痛。桌边伏着疲惫不堪早已睡去的医者,发带随医者的呼吸微微起伏,平日里就皱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就看着冥医,默苍离自接任以来第一次出了神。

墨家钜子。是了,正是默苍离。作为墨家钜子不得不绝情断念冷心冷口,多不公平的一件事。可感情,哪里是说绝便绝得了的?便是当年他那个杀伐决断黑心黑面的师尊也不免落入俗套。远远的守着那人,不敢靠近,不敢跨雷池半步,只要看着,就觉得心口被填满,胀得生疼。

可那人还是没能避过师尊的算计,宫墙内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,万物成灰,尸骨不存。师尊自此更是一次笑容都不见,他曾经不懂,直到弑师传承,师尊勾着嘴角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:“苍离,你,懂了吗?”

镜花水月,一念成空。

他这次的伤势算不上沉重,更重的伤他也曾受过,然而当他拖着伤体行到冥医门前,毫无戒备的晕倒在他怀里时,他便知道,这是他的劫。

呼吸之间,胸口一阵闷痛,不由咳出声来,桌边的医者被惊动,连忙起身问他如何。眼神中的关切丝毫不作假,这种神情,他也只从师尊面上见过。

“你…叫什么名字?”默苍离的声音沙哑的不成调子。

“哎呀,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呀。”冥医扶着他坐起来,去端茶水来,“算了,我啊,是冥医杏花君,你记住了啊。”

递到口边的茶是温热的,透过氤氲的水汽能隐约看到医者紧皱不展的眉头,指尖的温度一丝丝暖入心底,叫他勾出一抹笑意:“谢谢你,杏花。”

“喂!不许这么叫我啊。拿针扎你哦。”医者瞪着眼睛恐吓道。

“哈。”一声轻笑,掩住了说不出的涩意,“吾名,默苍离。”

默苍离这个名字是师尊给他的。羽族被灭,他被埋在父母的羽翼下保住了一线生机。颤抖的双臂拥不住冰冷的尸体,六月阳天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,直到师尊将他从尸堆里拉出来。

或许抛去钜子的身份,他能有简单和乐的人生,但他不能。自他被师尊从尸堆里捡回去那刻起,自他亲手将墨狂插入师尊的心脏那刻起,漫漫长路只他一人,再艰难也必须走下去。

默苍离在冥医的住所住下了。

“你也没地方去,你住我的房子,我做你的朋友。”医者说得条理清晰,算起来吃亏的怎么也不会是默苍离。

朋友。再远不过陌路,但最近,也仅止于此了。

大概在冥医身边太有安全感叫默苍离松懈了防备,秘密被发现时他才产生了惶恐之感。他的行踪被发现,万兽相争,不得不化出原身的他就这么暴露在冥医面前,医者错愕的眼神叫他如芒在背,不得安心。

“我早该想到你是那只山鸡。”

“吾乃青鸾。”

“好好好,青鸾。你…”

知晓他想问何事,默苍离沙哑的声调叙述下,那些不堪的过往叫人心酸得想要落泪。

“吾要离开了。”

“你要去哪儿啊?”

“做吾该做之事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
“你…”

“若是那日你没遇到我,也许你就死了。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
没有再多的话语,医者掌心传来的温度叫他迷醉。

跟在钜子身旁的确危险重重,冥医毫无怨言,一次次帮默苍离处理伤口,一次次与他逃出困境。直到那棵琉璃树上挂满了琉璃,直到默苍离仰头看那些琉璃时的神情再看不出波澜。

“杏花。我每牺牲一个人,就会在树上挂一串琉璃。”

“我知道啊,这是你的习惯。”

“这棵树,挂得太满了。”

“怎么?要换一棵大一点的吗?”

“我想死。但在死之前,我要找一个传人。”

“你有病哦!说什么疯话!”

“就当是我有病吧。”

“你有病,我会医好你!”

“嗯。我的病,无药可医。”

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临,也早知道默苍离总有一天会牺牲自己,但冥医怎么也没想到默苍离会先一步离开。他赶回凰山的时候,正目睹了那最后一刻。俏如来拔出墨狂,默苍离失力的倒在冥医怀里,口中溢出的鲜血怎么擦也擦不净。

“织命…”

默苍离缓缓拉下冥医的手放在胸前。运针的手被握住,冥医不敢用力挣开却不想看怀里的人就这么死去,他颤抖的手去堵墨狂捅出来的血洞。

“没用的,杏花。”

“苍离…苍离…”

“你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
“是…我知道…”

“你该为吾高兴,吾解脱了。”

“苍离…”

“最后死在你怀里,真好…”

唇边凝固了那微末的笑意,手无力的垂下,默苍离阖上了双眼。

“苍离?苍离啊!”

『吾为青鸾,就算你那日不救我,我也不会死的。』

“苍离你醒来啊!”

『就算你会被我牺牲,你也还要跟在我身边吗?』

“苍离你还没有牺牲我…你…醒来啊!”

『杏花,此生得你相伴,吾很开心。』

“苍离…你为何要留杏花君一人啊…”

青鸾既亡,凰山一夜之间化为乌有,世间再无默苍离,也再无冥医杏花君。

故事到此戛然而止,少年笔尖的墨已干涸,神情多了一抹悲戚。

少女意犹未尽,愣了愣:“后来呢?”

『师尊,后来呢?』

『后来?还能有什么后来呢…修儒啊,我死之后,把我葬到凰山脚下吧。』

“没有了,没有什么后来了。”少年取纸蘸墨重新写方子。

少女不满地嘟囔着:“是你编来唬人的吧!”

『师尊!你骗我!你说过这药会医好你!你骗我!』

『修儒啊…我总要去寻他的。只希望,他还没有走。』

少年没有停笔,清浅的笑了笑:“那就当是我在唬你吧。”

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,回来时捧了一株花,端着一杯茶。他小心翼翼把茶杯放到少年面前,探过头去:“大哥,公主问你渴不渴~”

“大哥,不要随便拿后院的草药…”少年取回草药放进了药柜,“我不渴啊,叫客人饮茶。”

疯子又疯疯癫癫地跑开了,少女惊奇道:“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,你医术这么好,为什么不医好他?”

『修儒。』

『啊?』

『答应我,如果我真正变成一个疯子,千万别…医治我。』

少年无奈地看着疯子扑蝶的身影,垂下眼帘:“我啊,治不好他的。”

治好他,他恐怕又要离开了吧。

听故事的姑娘心满意足地走了,夜深了,少年关了门回屋休息,屋中灯火如豆,疯子抱着一根树枝已经睡去。少年叹了口气,轻手轻脚地抽出树枝,却被人捉了手:“大哥,都说了不要偷拿后院的药材。”疯子睁着迷蒙的双眼嘟嘟囔囔:“大哥又睡这么晚噢,大哥不在我睡不着捏…”

“好啦好啦,大哥快睡吧。”少年吹了烛火,在疯子身侧躺下。

劳累一天的医者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,疯子将人往怀里拢了拢,眼底一片清明。

“修儒,我不会再离开了。”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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